琴姐

媽媽一向很少看我演出。記得多年前,我演《伴我同行》,邀請她來看。完場後我跑出觀眾席找她,她唯一的回應是化了老妝的我很搞笑……後來,她悄悄告訴家人,其實覺得舞台劇有點悶……

之後我的演出多是一些非寫實、形體主導、實驗性較強的製作,就更加沒有邀請她來看了。直至有一年我演《窈窕淑女》,媽媽知道後說想來看,原因是有李香琴參與演出! 

媽媽不說我還不知道原來她那麼喜歡李香琴,便連忙購票安排她來看。畢竟選擇走上戲劇之路,不多不少總有點辜負了父母期望的歉意(無論自己多麼肯定這是個正確選擇),這次難得能令母親因為「女兒與李香琴同台演出」感到自豪,作為女兒的哪有不盡心安排的道理?

媽媽來看演出那天,我拿了一份場刊跑到琴姐的化妝間,請她在上面簽名,告訴她那是給我媽媽的,因為媽媽很喜歡她。琴姐爽快地簽了名後,問道:「你媽媽多大?」我告訴她媽媽的年齡,「跟我差不多年紀啊!不如你叫她完場後進來後台拍個照吧,橫豎今天演出後劇團安排拍團體照。」我告訴琴姐那可能不大方便──由於演出有影視藝人參與,劇團明言大家不可胡亂攜帶外人進後台。「無所謂啦!」琴姐說:「是我邀請她進來的嘛!」

插圖由Ben Ben提供

如是者,當天演出後我領著媽媽和陪她來看戲的大姊,硬著頭皮,在其他製作團隊成員的奇怪目光下,跑到後台找琴姐,和她拍了一幅合照──一幅其後媽媽一直珍而重之地保存的照片。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數年前某夜,我在機場看見琴姐,老遠地見到她在等候司機,便走過去跟她打招呼。她自然已經不記得我,我主動作自我介紹,她親切地和我寒暄了幾句後,我便離去。

我沒有向琴姐提及當年她曾主動邀請我媽媽和她合照,令媽媽樂了很久,因為我猜如果我這麼說,友善的琴姐多會問及媽媽的近況,那我便得告訴她,媽媽已經在年前去世。我想,對一位尊敬的老人說這樣的事,還是可免則免吧。 

記得那夜和琴姐握手問好時,觸碰到她纖細幼滑的手,當下我有那麼一丁點兒覺得自己像在握著媽媽的手…… 

陳玉蘭

18 May 2012

2 Responses to 琴姐

  1. Ma says:

    琴姐 is one of my favourite STAR! So professional and so beautiful!
    To me she is even better than many, such as Pak Suet Sin, as 琴姐 could act many controversal characters. Just like Fung Wong Nui, Mui Yee, even Tam Lan Hing. They are forever STARS!
    Please write more about these real STARS!

  2. Chan Yuk-lan says:

    She’s surely superb. And her attitude is even more admirable – conscientious and commit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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