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師奶鄰居

兒時家住公屋,一條長走廊上,各單位上上下下都互相認識,鄰居叔叔嬸嬸,男的我們叫叔叔,女的叫師奶。陳師奶、何師奶、潘師奶、蔡師奶……按照丈夫的姓氏冠名,遇有姓氏相同,則以長孩名字識別,例如兩位吳師奶分別叫強媽、淑儀媽。那個年代,「師奶」這個稱謂並無「無知小婦人」這種貶義,是個親切的稱謂。

和我們最熟稔的,是單位在我家旁邊的徐師奶。有時父母外出不放心留我們在家,會把我們暫託在徐師奶家裏。到了幾個大女兒長大了一些,能照顧弟妹,可以留我們自己在家,徐師奶仍然是我們的後盾,每遇上突發事情,我們的求助對象就是徐師奶。

有一次,妹妹貪玩吞了一枚五毫子硬幣,卡在喉頭。當年的五毫硬幣是銀色的,比今天的略大。姊姊想幫妹妹,卻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她張著大口在哭,面色開始變紫,銀幣清楚可見地擱在大口盡頭,可姊姊卻不知道可以怎樣弄出來。姊姊連忙通知徐師奶,用我們慣常用的訊號,伸手出大門外,弄響徐師奶的鐵閘。徐師奶有我家門匙,連忙開門過來幫忙,一手伸進妹妹口中,拿出了大銀。

那個年代,我們沒有工人姐姐,一眾師奶既要照顧家庭,不少亦同時幹活補家計,還互相照顧鄰居、親友的需要,實在非常能幹,殊不簡單!所以我每每聽見人用「師奶」這個稱號來嘲笑人,都會感到渾身不舒服。

陳玉蘭
2013年2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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