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師生話當年

某天在學院的大堂,一把聲音自遠處傳來:「蘭蘭老師!」朝聲音方向望去,兩名年輕女子笑盈盈地向我走過來。「我們是你以前的戲劇學生啊!我是xx,她是yy,還認得我們嗎?」我端詳少女的臉龐,漸漸地,兩張小學生的面容開始浮現出來。約十年前,我在一間小學教一個全年的戲劇課程,她們當年是高小學生,現在已是兩位讀藝術的大專生。

對她們這班學生,我特別有印象。猶記得第一天上課,我向學生介紹我叫「蘭蘭老師」──教了戲劇好些年,我開始想為自己的角色訂一個更好的位置,一方面想學生明白我雖是課外活動導師,卻依然是他們的老師;另一方面,又不想以「陳老師」自居,以放下一般老師的形象。「蘭蘭老師」是權衡兩方面後為自己訂定的稱謂。那班學生聽了我的自我介紹後,有點莞爾,後來我明白了為什麼。學生開始自我介紹:「我叫Tiffany……我叫Anita……我叫Chantelle……我叫Christine……」比起他們,哈哈,我的名字更「小學生」!

跟兩位學生敘舊攀談間,她們侃侃而談當年演出的劇目,依然記憶猶新。「我們演的故事叫《尋島記》啊!我是上山考察的小隊員,後來掉了下山那一個!」「我是找到『千里草』的那個人啊!」

多年來跟許多學生共同創作過不少劇本,《尋島記》出現的過程是挺難忘的。2003年,課程中途遇上沙士停課,復課後,在家長自行決定是否讓子女繼續參與課外活動下,戲劇班的學生走了一截,我得重新修訂劇本,修訂期間,因著對沙士的思考,我想為劇本下一個新的注腳。故事本來關於某小島居民須另覓居所,為去留做抉擇,一方面想尋找新希望,一方面卻又對「根」依依不捨。沙士發生後,我問學生:「你們覺得令小島變得不能再居住下去的,是天災還是人禍?」學生幾乎齊聲答道:「人禍!」我們的故事於是有了新的結局──島民覓得新島準備搬遷,在新島發現一種叫「千里草」的植物,赫然想起原島以前也種得出「千里草」,亦有許多不同植物,然而後來漸漸傾向單一種植有商業價值的農作物,農田越來越貧瘠。另隨著人們的生活富庶起來,垃圾卻越丟越多,環境越來越差。想到這些,島民開始思考,搬遷是否就能解決問題呢?若我們的生活模式再不改變,歷史,會否只不斷繼續重演?

陳玉蘭
2013年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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