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親

前些兒,我趁父親回家閒著看報時,藉機請教他有關改衫的技巧。欲趁他精神體力還在時,向他學點兒手藝;一來可應付往後實際生活的需要,二來可承傳他的本事 — 或許,將來有一天他不在了,我仍可有點實在的東西可以懷念他。

畢竟我並不太認悉我的父親。

我換上了過闊的絹質西裙,把衣夾固定在腰間寛出來的位置上,緩緩走到父親面前,向他展示要修改的部位,並討教竅門。父親抬眼端詳了一會兒,著我換下要改的裙子,。他從我手上接過裙子,一邊耐心地引導我審視相關的地方一邊說:「你從左右兩邊的縫合位深入約一寸的位置起,沿縫線重新縫合,就不用把整條裙子的舊有線部拆除、剪窄、再縫合了;這不省卻不少功夫嗎?」

我聽後躍躍欲試,儼然自己已是一個小裁縫。三天後,我回到家中,赫然發現西裙被改了,卻不是按我所想的方式。我登時為之錯愕與震怒,忍不住喊出口:「誰動了我的裙子,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就把我的裙子改了!」

媽解說父親的方法不可行,行之,亦達不到改衫後應有的效果。她為免去我的煩惱,以一個折衝的方法,用她「專業」熱誠與執著把我辛辛苦苦向父親討來學藝的機會完完全全打跨了。

我腦子裏再也按不住自己的憤怒,向她發火了。那突如其來的衝擊,確實有點讓我措手不及,啞口無言,難以消化;她實在太週到與為我設想了。

回頭細想,父親與我這麼多年來都是這樣享受著她對我們的服務,而不知不覺的變得麻木了。我想要重拾從前的感動與欣賞著實需要很多的包容與忍耐。

2013年6月15日父親節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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