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學中文

J是澳洲人,因工作關係每年訪港一兩次,好幾年下來開始對香港有點熟悉,更想認識這裏的文化多一點,例如廣東話。

她首先注意到的自然是生活用語。「『多謝』和『唔該』到底有何分別?」這是個十分複雜的問題,當中的竅門實在不容易說清楚,我唯向她有作最簡單的解釋:「多謝」是在別人送你東西時說的,「唔該」是在別人幫你做了一件事的時候說的。當然,其實別人幫了自己忙,也可以說「多謝」,亦還有許多其他情況,兩個詞語的運用並不那麼純粹,但為免令J混淆,還是簡單一點算了。不料好奇、敏銳的J又問:「但我剛才聽到你說『唔該晒』,這個字和「唔該」又有什麼不同?」她按照英文的法則去理解廣東話,以為「唔該」是兩個音節的一個字,「唔該晒」是三個音節的另一個字!

對中華文化的認識漸漸進步,她開始注意起中文字的寫法。有次她問我:「Sheung Wan的『環』為什麼跟Wanchai的『灣』不是同一個寫法?Causeway Bay的串法明明沒有Wan,為何卻有個『灣』字?」

J最先想學會的廣東句子,竟是「請勿靠近車門」!她解釋這是因為每天都在列車上聽到很多次!有一晚在港鐵列車上,她努力學習這句子,但聲調搞不好,「勿」說成「乜」,「門」說定「滿」,一些在英文中沒有的發音,如「請」和「車」,也學得挺費勁,但她契而不捨地練習,結果一個晚上十一時多、死氣沉沉的車廂,因為這一幕而活潑起來,四週本來木無表情的乘客,都被她逗笑了,趣味盎然地看著這個外國人在練習一句無聊的廣東話!

我問J:「學這句話幹嘛?沒機會用得著啊!」她笑說:「或許明早我看見有人站在車門旁邊,可以走過去向對方說『請勿靠近車門』!」我想像自己若是那個人,必定以為她是個瘋婦!

陳玉蘭
2013年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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