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持老爸

1608450_10152150751904025_2113202919_n一張兒拍的全家幅;拍照時的情境仍然歷歷在目。我站在爸爸身邊,爸爸叫我把手放在他大腿上,我照着辦。小手掌貼到爸爸身體上的感覺,現在仍然依稀記得。那是仍會與爸爸有身體接觸的年齡,走在街上爸爸會拖着我。爸爸的手很暖,走路很快,我雙腿在追,小腦袋在想:「跑得那麼快,怪不得爸爸屬兔!」

長大後,很少機會和爸爸有身體接觸,自己一直沒怎麼留意,直至爸爸開始年老,要扶要照顧,才重拾久違了的感覺。

可是老爸並不習慣。

老兔子依然跑得快,身體健壯時,健步如飛,只是去年健康接踵出了狀況,體力減退,雙腳乏力,時有走路不穩的情形。見他這樣,本能反應是伸手去扶一把,可是往往被他責罵:「你越扶我越站不穩!」爸爸的說法是,多了外力幫忙他反而不懂得平衡。我尊重他的主觀感覺,卻也認為那其實取決於他是否願意接納「外力」的幫忙,若不是他每次都用力甩開我,多了一股反動力,我估計是平衡得到的。

一次和爸爸去看醫生,他對中環不熟悉,我們站在繁忙的十字路口等過馬路,他有點茫然不知方向,燈轉,我順勢摟住他的手臂帶他走,他鮮有地沒有甩開我,一直在過了馬路,走了好一段後,他才輕聲說:「行了,不用了。」然後輕輕抽開手臂。那一段路走得很順。

爸爸需要習慣的,不只是和子女重新建立身體接觸,也要習慣接納幫忙,接納自己能力日漸減退。我知道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給爸爸時間。

陳玉蘭
2014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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