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鐘的記憶

金魚只有三秒鐘的記憶,從左游到右,看看山洞,穿越後又發現了新大陸,有綠綠的水草,還有許多新同伴,串串門子,逛逛周圍,永遠快樂無憂,多令人羨慕。如果人也祇擁有三秒鐘的記憶,該多麼好,可以忘記不快樂的事。可惜人生卻不如此,想忘的未必忘得了,想記得卻不一定記得起。

小時候上課,一個不負責任的老師一句漫不經心的話,「妳是最醜的女孩」,傷了一顆稚嫩的小心靈,權威敬愛的老師的話,深嵌入心上。年少無知,從未向人傾訴,不曾拾起頭昂然地活,小小的人嚴重地欠缺自信心,沒有好好享受校園生活,甚至於想把它全抹掉。

直到換了環境,認識很多好朋友,相互扶持鼓勵,他們讓那個小女孩明白了自己也是一個普通人,不是女巫,也沒有那麼醜。雖然明白了,重新生活了,可是心中的陰霾一直揮之不去,想忘,卻永遠忘不了。

心有疙瘩,一直不願意回學校,和舊同學一直感情不錯,但卻不願參與舊生活動,不想回首那些不堪的青蔥歲月。舊友見面,東拉西扯的總是會談到以前的老師和朋友們,甜酸苦辣湧上心頭。大家分享往事,才驚覺當時年少無知,放在今天,必定把那老師告上法庭,這是一椿歧視!説了出來,心情放開了,不再糾結。

開始回校參與舊生活動,記得一桌一椅,和他們在操場上嘻笑,看球場上的健兒表演,原來早已有了電梯,不用爬那六層樓,原來加建了新翼,原來有一塊龍虎榜標記狀元,原來有冷氣機,⋯⋯見到了老師,卻想不起貴姓,甚至記不起他們教過甚麼⋯⋯很想記起,卻想不起!

今年的才藝表演,主題是愛回校,很多不同年代的師生,紛紛粉墨登場,助慶一番。有些甚至穿起校服回校,表演精彩,掌聲雷動中校歌響起,全部人自動自覺地站起來,嘴巴已經哼起了,「共歌自由⋯⋯」

原來,該死的記憶很整人,想忘的未必忘得了,想記的卻不一定記得起⋯⋯

Leave a Reply